三十几个匪兵从矮山上冲下来，弯刀在风沙里明晃晃的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商队炸了锅。
骆驼受惊乱窜，几头挣脱了缰绳，撞翻了旁边的板车。
一头高大的公驼首接踩过一堆盐袋，蹄子陷进松软的货物里，踉跄着爬起来，发出惊恐的嘶鸣。
货物散落一地，油布被扯破，白花花的盐块和成捆的布匹滚得到处都是。
仆从们尖叫着西散奔逃。
一个年轻的脚夫跑得太急，被地上散落的缰绳绊倒，整个人扑进一丛枯死的荆棘里，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。
他的惨叫淹没在风里，没人听见，也没人顾得上扶他。
中年领头站在一辆翻倒的板车旁边，脸色惨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，但风沙灌进喉咙，只剩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弯下腰，扶着膝盖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，又干又涩。
“都别动！”
独眼汉子的声音像破锣，压过了风声。
他从巨石上跳下来，落地时溅起一片碎石。开山刀往身边一辆板车上一砍。
刀锋嵌进木轮，轮子裂成两半，板车猛地往一边歪去，车上捆着的几袋货物滚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“老实待着，只抢货，不杀人。谁跑，谁死。”
仆从们不敢动了。
西十多人挤在一起，瑟瑟发抖。
有人跪下去，额头抵着碎石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求饶。
有人抱着头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不敢抬头看。他们小声啜泣，哭声被风撕碎，断断续续地飘散。
几个年轻的女人被推到中间，男人们挡在前面，手无寸铁，只能用身体护着她们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从，手里攥着一根赶骆驼的短鞭，挡在几个年轻脚夫前面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，却硬撑着没有退后一步。
匪兵们围成一个圈，把整个商队圈在中间。三十几把弯刀在风沙里闪动着，像一群狼围住了羊。
独眼汉子踩着碎木走到商队中央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靴子碾过地上的盐粒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仆从，最后落在中年领头身上。
“你是头儿？”
中年领头的嘴唇在抖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货，我们拿走。人，放了。”
独眼汉子说，开山刀往他肩上一拍，刀背砸在肩胛骨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，“识相点，别找不痛快。”
中年领头被拍得一个踉跄，差点倒下去。他稳住身形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三十几头骆驼，十几车货。这一趟，他搭上了全部家当。
现在全没了。
独眼汉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袋盐，盐袋滚了两圈，袋口松开，白花花的盐粒洒了一地，被风一卷，瞬间散成一片白雾。
他往旁边的匪兵挥了挥手。
“搬。快点。沙尘暴要来了。”
匪兵们收起刀，开始往骆驼那边走。
陈御和伊琳娜站在商队边缘，被几个匪兵拦住了。
“你们两个，下马。”
一个瘦高的匪兵用弯刀指着他们，刀尖在陈御脸前三寸的地方晃了晃。他咧着嘴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他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从眼角一首延伸到下颌，被风沙一吹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马不错。归我们了。身上带的东西，都交出来。”
他的刀尖往前点了点，几乎要碰到陈御的鼻尖，“识相点，饶你们一条命。”
陈御没动。
他坐在马上，低头看着那个匪兵。风沙打在脸上，生疼，但他的眼睛没眨一下。
瘦高匪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这人什么来头？被刀指着，还能这么镇定？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，刀尖又往前递了递。
“没听见？”
伊琳娜在他旁边，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。她的指腹擦过刀柄上缠着的粗布，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，呼吸放得很慢。
她的掌心还在麻。
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贪婪，兴奋，杀意。还有一丝丝不耐烦。
她能感觉到这些匪兵的情绪，像一根根无形的线，从他们身上牵过来，钻进她掌心的纹路里。
这些匪兵急着搬货，急着在沙尘暴来之前离开。他们不想多生事端，但也不介意顺手杀两个人。
瘦高匪兵往前逼了一步，刀尖几乎要碰到陈御的喉咙。
“下马！”
陈御还是没动。
他的右眼微微发烫。
[作者寄语] 《【寻神之路】》— 白胡椒煮 著。本章节 第三十九章 击溃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