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最黑的时候，陆青忽然睁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明就在他旁边，第一时间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。
陆青没说话，只是侧了侧头，把耳朵朝向黑暗中某个方向。
不多久，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来了。”
所有人瞬间醒来。没有问多少，没有问多远。
萧景珩握紧刀，沈明把陆青轻轻放下，拎起那卷绳子。阿拂长剑出鞘，站到最前面。沈昭把银针夹在指间。
“头狼呢？”她问。
陆青闭着眼，全身都是冷汗，但声音稳得很。
“在动。跟着狼群一起压过来。在最后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三十丈，北偏西。它在换位置。”
萧景珩看向黑暗中那个方向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它每次动，阵型就变。”陆青说。
沈昭盯着那片黑暗：“它在指挥。”
“嗯。”
狼群出现了。
黑暗中，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，比上次更多。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，而是慢慢围成一个半圆，把五个人逼向身后的岩壁。
“它们在逼我们。”萧景珩说，“不能退。”
陆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：
“正前方十二只，左边九只，右边七只。头狼在正后方，二十五丈。它在观察。”
沈明握紧刀：“陆青。你还行吗？”
陆青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它动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在左边——二十三丈。”
左边的狼群开始往前压。
“杀！”阿拂喊。
第一波扑上来。阿拂挡住三只，沈明一拳砸飞一只，萧景珩砍翻两只。沈昭的银针飞出去，又倒下一只。
但狼太多。
杀了一只，扑上来两只。
“右边七丈，西只！”
阿拂转身，剑光连闪，两只狼倒地。第三只扑到她身上，被她一脚踹开。
第西只咬住她的小腿，沈明冲过来一拳砸碎狼头。
一阵温热。
陆青靠着岩壁，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，染透了半边衣裳。
剧烈的疼痛开始影响他的听力。
“头狼在往左移动……二十二丈……它在绕……”
萧景珩一刀砍翻面前的狼，喘着粗气：“它什么时候会上？”
“不会。”沈明满脸是血。他抽出刀，用手随意抹了一把脸，喘着粗气：“只要它还有狼可用，就不会亲自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没人回答。
陆青脸色越来越白，失血太多。
沈昭看了他一眼，明白不能继续等，忽然开口：“沈明！它怕什么？”
沈明愣了一下。
“狼王怕什么？”沈昭问，“什么情况下它会被逼出来？”
陆青想了想，又听了一会儿那边的动静。
“怕狼群反它！”他像突然想到什么，声音也有了希望，“如果狼群觉得它不行了，会反它！”
萧景珩眼睛一亮：“怎么让狼群觉得它不行？”
阿拂说：“让它叫！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狼王会用叫声指挥狼群。”她说，“如果它叫不出来，或者叫声不对，狼群就会乱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它叫不出来。”沈昭狠狠地看着浓黑的远方。
“只有远距离伤它。”阿拂接着说，“射它一箭，它疼了就会叫。叫完狼群知道它还在，但会等它指令——只要它下一声叫不出来，狼群就会觉得它出事了。”
“可惜我没带弓。”他说，“这距离，我要是有箭——”
陆青靠在岩壁上，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不甘心。他最擅长远射，这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。
沈昭忽然开口：“我有针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萧景珩皱眉：“多远？”
沈昭没说话。
陆青却懂了。他看着黑暗中那个方向，声音发虚：“她现在的位置，到那头狼，至少二十丈。”
阿拂看着他。
沈明也看着他。
谁都没说话。
二十丈。
银针不是箭。这个距离，能不能飞到都是问题，更别说射中。
沈昭把那两根针夹在指间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就剩两根。”她说，“第一根让它叫，第二根让它叫不出来。”
萧景珩沉默了一瞬，问：“有几成把握？”
沈昭没回答。
“我信你。”陆青忽然开口：“我能让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停。”
几个人看向他。
“它一首在动。”陆青说，“但只要它停下来，哪怕只有一息，我就能听出来。”
他看着沈昭，脸色惨白，眼睛却很亮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沈昭看着他，毫不犹疑地点点头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战斗还在继续。
狼群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，五个人己经被逼到岩壁边上。身上都添了伤。
陆青靠在岩壁上，眼皮越来越沉。耳朵却一首在听。
头狼还在动。二十丈，十九丈，二十丈——
它在绕。
在找机会。
在等他们撑不住的那一刻。
“它停了。”陆青忽然说。
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“哪儿？”
“正前方，十八丈。”陆青说，“它在看这边。可能觉得我们快不行了。”
沈昭把两根银针夹在指间。
“多远？”
“十八丈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瞬。
[作者寄语] 《永夜烬相思》— 一头羊 著。本章节 第26章 狼群（二）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